
在法国海岸向内陆靠近一线,袅袅的雾气升起通达配资,像舞台上的帷幕,笼罩着8月7日这个宜人的子夜。
7日凌晨1点刚过,先是美军巡逻队报告说,四周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步枪射击声,紧接着,坦克行进独特的轰鸣接踵而至,随后,德军如炽热的红色飓风般袭向美步兵第30师的防线。
第一波次的2.6万名德军士兵与120辆坦克碾向防线上的美军据守的阵地,身穿黑色制服的德军坦克组员令人想起旧帝国时期的骑兵。
德军机枪枪膛仿佛要被持续不断射出的子弹震裂,而坦克主炮的剧烈轰鸣,肆虐着整个前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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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集结,准备发动反扑的德军装甲部队
美军榴弹炮怒吼着还击,炮兵们仅凭听力朝前方约1 000码的阴影处轰击,而美军士兵在战壕中来回奔跑,试图伪装出兵丰弹足的假象,实际上,来自其他部队的增援已被全盘切断。
不过,德军的进攻一点也不顺利,盟军战斗轰炸机疯狂地打击着以党卫军第1装甲师为首的坦克群,道路因此堵塞了几个小时。
德军的6支先头部队,只有3支准时向前冲去,负责右翼进攻的德军第116装甲师没能取得任何进展,该师师长因被指责为“平庸、消极”而被撤职。
德国空军答应为此次进攻,提供300架战斗机,但没有一架到达前线。
德军第116装甲师的前身是第16摩步师和第16装甲掷弹兵师,曾是东线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之一,也是德军最深入苏联的一个师,几乎到了阿斯特拉罕,该师师长也绝非平庸无能之辈,被撤职的主要原因是对胜利丧失信心,不愿发起这场无谓的反击。
德军的主攻点落在圣巴泰勒米,这是位于莫尔坦北面2英里处的一个十字路口。
瞄准德军炮口的点点闪烁,美军坦克歼击车用3英寸口径的炮弹,在50码开外摧毁了一辆黑豹坦克,随后,又在30码处,干掉了另一辆,两辆报废的坦克横于路面,火焰焚烧着它们的钢铁外衣。
在另外一个路障处,美军士兵将笨重的德军坦克放了过去,然后,对尾随其后的德军掷弹兵展开打击。
第117步兵团第1营拖延了德军6个小时,击毁了40辆坦克,但该营也因此付出了350人伤亡的代价,不得不撤至圣巴泰勒米西面1 000码外的一处山坡。
与此同时,在莫尔坦北面的布朗什修道院,66名美军士兵用“巴祖卡”火箭筒和大炮挡住了党卫军的一个团。
布朗什修道院修筑于12世纪,如今已化作碎石堆,面对德军的坦克,美军士兵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拼死抵抗,60多部敌军车辆被接二连三地摧毁。
拂晓很快来临,它如同一位智者,揭露了德国人的窘况,雾色消退,由北至南的4个装甲师(第116装甲师、第2装甲师、党卫军第1和第2装甲师)暴露无遗。
这还是“登陆日以来,首次发现敌军装甲部队真正呈大规模集结状态。”英国皇家空军的一架巡逻机报告称。
很快,2 000枚60磅火箭弹和帐篷桩大小的20毫米炮弹便从“台风”战斗轰炸机上倾泻而下,直落德军队列,雷电和飓风战斗机也加入其中,这场猛烈的空袭一直持续至黄昏时分。
“数以百计的德军士兵涌上公路,企图逃至开阔地或灌木丛中。”一名“台风”驾驶员报告。
一些盟军飞机,还是误炸了美军士兵所在的堑壕,但德军车辆才是这次猛烈打击下的最大牺牲品,只有几十辆德军坦克和卡车未被空袭摧毁。
盟军一共12个营的地面炮兵,144门大炮,猛轰着从圣巴泰勒米通向西面的两条公路,幸存的德军车辆再次遭到毁灭性打击。
德军的一个装甲军军部将此描述为一场“令人难以忍受”的攻击,而第7集团军于8月7日承认:“从下午1点起,进攻实际上一直处于停滞状态。”
在这场攻势中,唯一的例外是第2装甲师在北面获得的4英里进展,以及党卫军第2装甲师成功夺取了莫尔坦。
8月7日星期一凌晨3点,德军“帝国师”兵分三路发起攻击,他们在南面突破了一处路障,在北面缴获了一些反坦克炮,并在两名法奸的引导下,渗透进美军第120步兵团的防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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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动反扑的德军装甲战斗群
这些戴着煤斗式钢盔的幽灵冲入镇内的街道,踹开每一间屋子,搜查每一座地窖,美军第2营营部的30名军官和士兵蹑手蹑脚地溜出邮政酒店的后门,在400码外的一座房屋里隐蔽。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包括营长和一名士兵在内,除了一把斧头外,手无寸铁。
后来,他们在试图爬出去逃跑时,被德国人俘虏,但有6个人逃过了搜捕,他们睡在菜地里,靠从当地医院的储藏室中偷来的食物为生,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。
在西面6英里外的第30师师部人员通过电台询问这些侥幸逃脱者:“你们那里的情况如何?”回复很简洁:“糟透了。”
314高地的情况也很糟,但场面甚是壮观,魏斯中尉带着他的望远镜和通信电台,在清晨6点呼叫了他的第一次炮火支援,哨兵报告,约400名德军士兵正沿东坡攀上,炮击位置只能依靠声音和地图坐标确定。
在高地南部边缘的一处露岩上,透过短叶松和夏季牧场的独特气味,魏斯很快便看见一队队德军士兵正穿过下方的平原,其中甚至包括将步枪斜挎在肩头、骑着自行车的士兵。
魏斯再次向电台话筒低声念出“咒语”通达配资,片刻后,呼啸而至的炮弹爆炸冒出纷飞的火花和嗖嗖作响的弹片,炮兵们将此称作“大铁块”。
德军立刻用迫击炮和88毫米高射炮还击,轰击着蒙茹瓦怪石嶙峋的山肩,下午晚些时候,魏斯用电台汇报:“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敌人。”
但是,德军没有继续推进,因为314高地引导的火炮弹幕,将“帝国师”打瘫痪了,并阻止了党卫军第17装甲掷弹兵师攻占该高地,也保护了美军第30步兵师的南翼。
盟军炮火发射的白磷弹将德军士兵逼入开阔处,他们疯狂地试图将皮肤和军装上燃烧的白磷片擦去,却被随之而来的高爆弹炸为碎片。
夜幕降临前,德国人的攻势已彻底停滞,5个师一直无法突破一个不足6 000人的美步兵第30师布下的防线。
8月8日星期二,又是晴朗的一天,非常适合利用飞机和地面炮火战斗,双方的阵地变化很小,猛烈的炮击夜以继日。
一轮炮轰过后,螺旋状的硝烟在数英里外都能看见,魏斯通过电台说道:“这次应该把他们揍得不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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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军炮兵阵地
尽管相信这场攻势已然失败,但德军西线指挥官克鲁格元帅依然告诉他的副官:“不计一切代价,我们必须向前。”
接下来的4天,314高地依然是德军的眼中钉、肉中刺,希特勒于8月9日再次要求,由第五装甲集团军司令海因里希·埃贝巴赫将军指挥的一股突击力量重新发起进攻,冲向阿夫朗什,“抵达盟军的入侵线”。
但是,埃贝巴赫只乘着一辆无线电通信车抵达战场,他告诉克鲁格,这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,而且“令人非常不快”。
星期三下午6点20分,一名党卫军军官打着白旗爬上蒙茹瓦山,要求山上的美国人在90分钟内举手投降,否则将被“炸成碎片”。
负伤的美军士兵在狭窄的战壕中喊道:“不,不,绝不投降!”拉尔夫·克利中尉是山上的一名美军军官,这名瘦高的得克萨斯人对劝降者骂出一连串脏话,德国人随即吼叫着发起冲锋,机枪猛烈扫射,手榴弹四处纷飞。
但是,他们的进攻被美军的5个炮兵营粉碎——克利中尉甚至召唤炮火对自己的指挥所展开轰炸。身穿原野灰颜色的德军士兵如同潮水般,终于退去。
在美军防守的314高地上,每晚都有新的阵亡士兵被送入临时搭建在岩石间的停尸房中,他们身上的食物和弹药已被幸存的士兵取走。
魏斯中尉每天都把电台中宝贵的电池放在一块岩石上,以便让阳光为它们充些电,负责征粮的人员将水箱中漂着浮渣的水,盛入士兵们的水壶,并收来萝卜和卷心菜,他们还在一个笼子里,找到了几只兔子。
山下人员试图用空烟雾弹将医疗用品发射至山上的守军手中,但这一努力未能奏效:吗啡注射器和血浆瓶被震碎,医用手术胶带被压成平板一块。
8月10日下午4点30分,12架C-47运输机用蓝色和橙色的降落伞向山顶空投口粮和其他补给物资,但半数降落伞却飘过了美军防区,落入中间地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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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守阵地的美军士兵
8月11日晚,沮丧的美军第30步兵师参谋长宣布:“我要把莫尔坦夷为平地,彻底焚毁它,任何人都别想住在那里!”于是,炮兵像悍妇般拼命“鞭打”着这个村落。
随后,这场战役结束了,就连希特勒也承认德军徒劳无获,他不满地说道:“进攻失败了,因为冯·克鲁格元帅想让它失败。”
克鲁格坐在拉罗舍居伊翁城堡内的一张桌子旁,地图摊放在他面前,他用手指点着阿夫朗什,说道:“作为一名军人,我一世英名毁于此地。”
8月12日拂晓前,德军从东面和北面离开,美军第35步兵师的一个接防团攀上314高地,带走了300名阵亡和负伤者,其他370名幸存士兵走下山来,其中包括魏斯和克利中尉。
在争夺莫尔坦的6天激战中,光是第30步兵师便遭受了1 800人的伤亡,相当于其他部队的伤亡总和。
在8月7日德军对莫尔坦发起攻势前,“超级机密”的大耳朵已让盟军最高统帅部对德国人的意图有了清晰的认识。
虽然解密后的敌方无线电通信既不及时也未详细到足以对第30步兵师发出预警,但却披露了克鲁格的作战计划和执行这一计划的障碍。
8月10日,盟军破译的一份电报表明,德国人很可能在第二天重新对阿夫朗什发起进攻,克鲁格的命令中带有一种悲哀的语气:“决定性的推进必将带来成功。”
在艾森豪威尔的鼓励下,布拉德利命令巴顿指挥的第3集团军的主力继续向东疾进,直奔勒芒,他相信空中力量和柯林斯的第7军能够削弱德军的攻势。
盟军在科隆比埃附近召开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,欧内斯特·海明威询问布拉德利是否就“谁将第一个到达巴黎”与巴顿打赌100美元。
深感震惊的布拉德利回答:“我是巴顿将军的上司,我不认为打这样的赌,能充分体现我的公平原则。另外,你当然知道,我们目前尚未考虑巴黎的问题。”
不过,布拉德利说了假话,他们肯定在考虑这个问题,盟军目前占领了1/10的法国领土,横亘于从西面通往法国首都的主干道上,用丘吉尔的话来说,德国人在莫尔坦“顽抗”的时间越长,在东面包围两个德国集团军的机会就越大。
8月7日,蒙哥马利从德方左翼发起进攻,加拿大第1集团军扑向东南方的法莱斯,这股突击力量包括1 500架轰炸机和750辆坦克,他们所拥有的“博福斯”高炮,发射出的曳光弹,穿过硝烟和尘埃,标示出进攻的中心,低云反射着探照灯的光束,宛如一轮人造明月。
这场进攻,最终在通往法莱斯的途中停顿下来,此时,盟军获得了9英里的进展。
但是,德国人的50门88毫米高炮狠揍了发起进攻的盟军坦克部队,己方空军的误炸,又造成300名盟军士兵伤亡,其中大多数隶属于新来的波兰第1装甲师。
在另一边,党卫军士兵则用枪口逼迫着德军防御者,高喊道:“顶住,你们这帮窝囊废!”
面对这种状况,布拉德利再次在他的拖车内研究起地图来,但这一次,他感到兴奋无比。
8月8日,艾森豪威尔乘坐凯·萨默斯比驾驶的一辆帕卡德“快马”轿车巡视战场,当他在库唐塞附近的路边以K级口粮充当午饭时,布拉德利建议缩减巴顿的大规模包围圈。
取而代之的是,第1和第3集团军全速向北;巴顿在勒芒向左急转,前进60英里,穿过阿朗松直抵塞镇。而加拿大人的任务则是全力推进22英里,穿过法莱斯和阿尔让唐,与美军会合,一齐困住20个左右的德军师。
对这一建议深感振奋的艾森豪威尔与布拉德利一同回到指挥部,以一通简洁的电话,获得了蒙哥马利的支持。
但是,巴顿的态度有些迟疑,他不太热情地在电话中争执了一番,要求继续向东,实施一场更为大胆的合围,在巴黎的塞纳河与奥尔良的卢瓦尔河之间网住敌人。
不过,布拉德利坚持自己的看法,巴顿只得让步,命令麾下的第15军从勒芒转身向北。
蒙哥马利也下达了一道正式指令,命令加拿大人夺取法莱斯:“这是重中之重,应迅速完成。”
布拉德利为德国人在莫尔坦的顽抗兴奋不已,他对一位到访者说道,“对一名指挥官来说,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我们将歼灭敌人一整支集团军!”
在南面,在韦德·海斯利普少将的第15军带动下,美第3集团军的开局非常顺利,两个装甲师齐头并进,两个步兵师尾随其后,摧毁了德军断断续续的抵抗。
8月12日,装备着美制坦克的法国第2装甲师,完好无损地夺取了阿朗松的桥梁,阿尔让唐立即成为他们当天的目标,尽管它位于英国第二十一集团军群战区内十几英里。
美第15军军长海斯利普命令法军指挥官雅克·菲利普·勒克莱尔少将转身向西,这将为美军第5装甲师腾出由塞镇向北的公路,从而使盟军的攻击更具威力。
带着一种“我才懒得理他”的蔑视态度,勒克莱尔不仅没有遵命行事,反而让部队在各条可通行的道路上散开,挡住了第5装甲师油料车的通道。
此举,使德国人获得了宝贵的6个小时时间,他们从莫尔坦集结了60辆坦克,进入一处连守卫都没有的地区。
巴顿怒不可遏,但并未被吓住,第15军拥有300辆坦克、22个炮兵营和完全制空权,于是他命令海斯利普迅速突破敌人的阻截,然后“缓缓推进,直到与友军在法莱斯附近会合”。
8月13日星期日,下午,巴顿打电话给布拉德利,汇报了自己的进展,但布拉德利已有所警觉,现在下达的是他漫长军旅生涯中最具争议性的命令。
“绝对不行,”他告诉巴顿,“不能越过阿尔让唐。就地停止前进,将兵力集中于突出部。”
因为,从北面而来的加拿大部队铁钳并未获得任何进展,此外,基于“超级机密”粗略的报告和错误的直觉,布拉德利误认为,至少有19个德军师已开始向东逃窜,以躲避盟军的陷阱。
如果情况属实,那海斯利普的军部继续向北推进的话,其暴露的左翼就将遭到毁灭性打击,蒙哥马利也对美军的脆弱性感到不安。
巴顿的争辩未取得效果,他随后在日记中写道,海斯利普可以“轻而易举地推进至法莱斯,并将缺口彻底封闭,这一停顿是个极大的错误”。
加拿大部队的困境,进一步拆散了盟军的整体计划。直到8月14日,加拿大第1集团军终于集结起4个师,对法莱斯发起进攻。
蒙哥马利很轻视该集团军的司令哈里·克里勒将军,这是个烟不离手的家伙。
“我担心他把自己看成一名伟大的军人,”蒙哥马利写信告诉布鲁克,“他在7月23日12点接手指挥,12点05分,他就犯了一个错;午饭刚吃完,第二个错误又来了。”
更糟的是,8月13日,一名加拿大军官误入德军防线,结果被打死,德国人从他身上发现了详细的作战计划。德军立刻做出反应,将几十门反坦克炮调至盟军进攻线路上。
8月15日星期二。“对法莱斯的进攻已变为一场炽热的浴火之战。”加拿大苏格兰团的战时日志中这样写道。
误炸事件再次撕裂了盟军部队,后来才有人意识到,加拿大士兵用黄色烟雾标示友军的位置,而相同的颜色,却被英国轰炸机司令部用于标识敌军目标。
英国官方史中记载:“士兵们越是施放黄色信号弹显示他们的位置,出错的飞机就越是轰炸他们。”
结果,造成400多人伤亡,再加上崎岖不平的地形及一名指挥官口中所说的“前所未见的尘埃”,加拿大人无法在星期三前抵达法莱斯。
他们即便到达,与美国人之间,仍有一处13英里的缺口。
现在,布拉德利做出了另一个重要决定,也许是为了安抚焦躁不安、大生闷气的巴顿,没有与蒙哥马利商议,布拉德利便同意派遣海斯利普半数以上的兵力(2个师、15个炮兵营)直扑东面65英里处的德勒。
在8月15日的命令中,布拉德利写道:
由于封闭阿尔让唐与法莱斯之间缺口的时间被延误,可以认为包围圈内的多数德军师现已逃脱。为利用现有的混乱局面,第3集团军现在开始向东运动。
实际上,没有哪个德军师试图逃跑,希特勒仍强令他们抵抗,为加强一个伸向巴黎的大包围圈,这也是巴顿原先的建议,布拉德利削弱了他亲自设计的小型包围圈。
“这是战争开始以来的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”他后来承认通达配资,“就连上床休息时,我也会对自己做出的决定,担心不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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